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高绪如放下望远镜,握住了手枪。他抬起臂膀把枪举高,在风挟着一团浓雾吹过来时毅然按动了扳机。枪声响起的一刹那,梁闻生猛然挣开匪徒的手,纵身一跃跳入水中,溅起极大的水花。那一瞬他就像回到了夏天,回到了七月泛着蓝色的游泳池里,似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赐予了他一颗无畏之心。冰寒刺骨的河水裹住了他,但他来不及感受冷,当即拼命划动四肢向亮着灯的地方游去,奋力把头露出水面呼救。
下一秒,从南岸飞来的子弹打穿了公牛的头,血浆四溅,尸体则一头栽进水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驾驶舱的窗户也出现了一个圆孔,舵手一命呜呼。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了乔白尧,他连忙丢开海蛇爬起来查看究竟出了何事,一枚自寻子弹就将其锁定,把他的脑袋炸成一滩血泥,糊住了窗玻璃。
“收工。”崔曼均从准镜后抬起头来,“最后一个交给舟艇小组。”
1号艇飞驰着驶向梁闻生,把他从水里捞了上来。梁闻生咳嗽着吐了几口河水,随后紧紧抱住高绪如,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救起梁闻生后,汽艇马上转向河岸,与迎面驶来的2号艇擦肩而过。背后,重机枪怒哮着,指示弹道的曳光弹一颗接一颗地射向小船,密集的弹雨转眼就把驳船撕成碎块。玉鉴当空,清光慢慢抚平了河上激荡的波浪,生死较量、时间角逐,一切都在这片稍纵即逝的枪火中归于平静。
第76章 使命
梁闻生浑身湿透,用一张毛毯裹住身体,魂不守舍地坐在雷鸟直升机的机舱里,因寒冷而瑟瑟发抖。医官在用外伤剪刀剪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势,把传感器夹在他手指上测心跳和血氧,再轻轻抬起他的下颚,查看脖子上青红交错的淤斑,柔声问:“能告诉我这些伤是怎么弄的吗?”
“他们,他们......”梁闻生心有余悸地闭上眼,不住地颤抖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极度的紧张让他一时失语,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高绪如抱住他的肩,把他攥紧的手指松松开,尽力安抚他的情绪。
梁闻生在高绪如臂弯里抽噎了几下,然后哭出声来。医官从从容容地扶住他的脸颊,引导他平静下来:“没事的,慢慢来,保持深呼吸。你现在和我们在一起很安全,飞机正在返航,你马上就能回家了。”
“我爸爸......”
“他知道你安全了,别担心。”高绪如抚了抚梁闻生的后背,“你刚才很勇敢,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几分钟后,直升机又飞回了茨孛戎监狱,降落在羊舍附近的空地上,开始执行敏感现场勘查程序①。天上,月盘很亮,大而有光,与木星交相辉映,似乎正朝着这群峰丛立的大地飞奔而来。古橡还在燃烧,火势熯天炽地,由于瞑夜稠浓,蟾光轻易便照透了在树冠顶端徘徊不去的紫色烟雾。
阿麦穿过羊圈找到地道入口,跳下去把先前藏在谷筐后面的小羊抱了出来。羊羔蜷缩在衣服里细声细气地叫唤,还在思念自己的母亲。他抱着羊回到飞机上,坐在离梁闻生一尺远的地方。两人都筋疲力尽、饥肠辘辘,谁也不想说话,只顾大口喝水,往嘴里塞食物。
疲惫的穆奈趴在机门旁边歇息,这条在行动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战犬滴溜着眼睛观望四周,神情沉着、庄重。空中盘桓着雷鸟-B,突击队员借着直升机上的探照灯放射出的强光在废墟里寻找尸体,人人都心潮澎湃,对刚才的战绩暗暗惊叹他们在过去的30分钟里消灭了好几打敌兵,自身却没有一例伤亡。
两小队仅花了几分钟就采集完照片,再把搜来的武器弹药堆在院场中央,给定时炸弹设置了时间。事毕,所有人登机起航,沿原路返回。直升机刚离开监狱,底下就响起了爆炸声,黑暗中腾起一团小火球。焰光只闪耀了一下便消失了,夜的帷幕重又合拢起来,铜铎谷地在飞机的旋翼下发出嗡嗡的回声。
战控中心的扬声器里传来通报:“人质已被救出,救援队无人伤亡。铂金阶段结束,现在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