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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兄妹(第2页)

师杭与他对视了一瞬,他就慌忙垂眼,错开了目光。

“这……”

孩子身上的衣服着实不算干净,透过罩在外头那件松松垮垮的皮袄,师杭依稀瞧见了掖在领口内的素麻布——他还戴着孝。

孟开平开口解释道:“这小子是我从九江捡的。”

说着,他将孩子推到自个儿身前:“傻小子,怎杵在这儿不开口?”

那孩子肩背瘦削得很,被孟开平大掌一推,趔趄两步险些没稳住。师杭见了不忍心,刚想上前牵住,未承想孩子对着她,双膝一屈,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母亲。”

他摘了头上毡帽,露出焦草一样的发顶。显见着跪在地上小小一团,嗓音稚嫩,头磕得却很实在。

不过他刚磕了一个,就被师杭半抱着拦住了。

“跪我做什么?快起来!”

师杭被一声开天辟地似的“母亲”唬得回不过神,她从没受过此等契礼,当下,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大的反倒比小的更手足无措。

孟开平见状不禁失笑,俯身将两人一并拉了起来。

“这小子同师棋一般年岁,早没了爹娘,拖着个妹妹讨饭。我已认他做了义子,筠娘,你也认下就是。”

同师棋一般年岁?

师杭长长地吐了口气,细想不免又恼,于是蹙眉嗔道:“江湖草莽,尽是兴妖作怪的认法!我才长他几岁,哪里就能做他的娘了?且不够臊的!”

撂下话,她便甩手煮水去了。那孩子瞧她对孟开平发火,抬头紧盯住她的侧影,眸光中没有师杭以为的怯懦,只有毫不掩饰的打量。

水将沸,扁食下锅。孟开平料定她会不渝,趋步跟了过去,耐心哄道:“确是我自作主张了。也罢,你若实在不喜,我便歇了这心思,将他交给袁复去带。总归是从九江弄来的,便是个猫儿狗儿,也不好再丢回去不是?”

师杭不理他,欲要错身拿碗筷,却被孟开平先行抄走。她瞪他推他,他却依旧嬉皮笑脸。

余光瞥见那孩子像颗萝卜丁,孤零零埋在原地动也不动。她要再说个不字,他的境遇只会一滑再滑,从元帅义子变成个无名小卒,彻底阻断大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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