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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敬畏、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崇拜感,如同毒藤,悄然缠上了我的心窍。
我忽然觉得,能成为他蛊术下的囚徒,能如此近距离地窥见这种近乎神魔的力量,或许……也是一种畸形的“幸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我自己打了个寒颤。
我猛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背影。
身体里的蛊虫,却因为这复杂的情绪波动,再次不安地蠕动起来。
它们似乎在提醒我,我的沉沦,还远未到底。
第10章 生路
夏日的雷雨来得猛烈,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督军府的飞檐,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和水汽的沉闷。一声霹雳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我这间阴暗的厢房,也照亮了我摊在桌上、墨迹未干的“见解”。
纸上写的是关于如何安抚境内流民的建议,条分缕析,甚至引经据典,字迹虽因手腕无力而显得歪斜,却透着一股竭力维持的、属于过往岁月的章法。这是张魁早上送来的文书,我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搜刮着脑海中残存的智识,像挤干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海绵,才勉强凑出这几百字。
雨水开始瓢泼般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我放下笔,揉了揉酸痛不堪的腕骨,体内那股熟悉的阴冷感随着天气的闷湿而愈发清晰。蛊虫们像是雨季里滋生的苔藓,安静却顽固地占据着我的每一寸血肉。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张魁,更不是蓝云翎。是两个低等仆役,抬着一桶冒着热气的药浴用水。他们低着头,将木桶放在门口,便匆匆退走,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仿佛屋里住的只是一段会呼吸的朽木。
我自己褪下衣衫,露出瘦骨嶙峋、遍布着细微诡异青痕的身体,跨进药浴桶里。水温滚烫,带着浓烈刺鼻的草药味,这是蓝云翎吩咐的,说是能暂时压制蛊虫活性。肌肤被烫得发红,但那股蚀骨的阴寒却只是稍稍退却,盘踞在更深处,伺机而动。
我靠在桶壁上,闭上眼,任由热水包裹着这具破败的皮囊。雷声在头顶滚过,每一次轰鸣,都让我心脏随之紧缩,仿佛那闪电下一刻就会劈开屋顶,将这不堪的存在彻底焚毁。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水也慢慢凉了。
我正准备起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士兵巡逻的整齐步伐,也不是下人行走的琐碎声音,而是一种……杂乱、急促,夹杂着压抑哭泣和哀求的喧哗。
“夫人开恩!夫人饶命啊!”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夫人给条活路!”
我心中一凛,挣扎着从已凉的水中站起,胡乱擦干身子,披上一件外袍,踉跄着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