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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班短途汽车在夜色里喘息着停下时,李红梅的布鞋底已经磨穿了。
她拎着两个蛇皮袋,袋口用麻绳扎着,绳结上还沾着老家的灶灰。身上还挎了两个包袱。
英子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半块裂了的镜子,那是从旧屋墙上硬抠下来的。
到了。李红梅说。她声音很轻。
汽车站门口蹲着几个等活的三轮车夫,看见她们拎着破行李,连眼皮都懒得抬。
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倒是凑过来:大姐,去哪?两块钱送到门口。
李红梅摇头,攥紧了手里的纸条。那上面写着地址:舜耕园小区6栋3单元601。
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照得母女俩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人活着就像这路灯下的影子,你以为自己在走,其实是光在推着你踉跄。
“哈!嚏!”
英子忽的打了个喷嚏,夜风里有股霉味,像是从哪个潮湿的墙角钻出来的。
妈,还有多远?
快了。李红梅把蛇皮袋换了边肩膀。她没说实话,其实还要走四十分钟。
两天前
房东太太的指甲是粉红色的。
李红梅第一次见她就注意到了,那双手像嫩豆腐似的,指甲修成椭圆形,涂着淡粉色的油。
她自己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
您是南方人吧?李红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