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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裹挟着灵魂与残躯,向着不可知的深渊沉沦。
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反复刮削着林七夜仅存的意识。每一次“刮擦”,都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将他濒临溃散的意志推向更深的虚无。左臂早已失去知觉,那焦黑、布满蛛网裂痕的混沌刀骨,每一次乱流的冲击都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化为齑粉。冰冷的、粘稠的、带着原始暗影位面特有腐朽与恶意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伤口,渗入骨髓,带来一种缓慢而彻底的死亡寒意。
师父……
陈牧野冰冷躯体的触感早已消失在那湮灭的风暴里,连同那声最后的叹息。心口空荡荡的,比左臂碎裂的剧痛更甚,是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冰冷空洞。张太平化为银色光点消散前那无声的“走”字,如同烧红的烙印,烫在意识深处。
“呃……” 喉咙里溢出的不是声音,是血沫和破碎的内脏碎片。渊瞳早已熄灭,视野彻底沉入无光的永夜。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残渣,正在这永恒的坠落中被分解、消融。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冰冷黑暗,与这永恒的坠落同化的刹那——
嗡……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他紧贴胸口的右手掌心传来。
冰冷、坚硬、带着某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弧度。
是刀鞘!
师父陈牧野那把古朴、沉重,仿佛由顽铁一体铸成的长刀刀鞘!它竟然还在!在湮灭风暴和空间乱流的撕扯下,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紧贴着他破碎的胸膛!
那丝震动并非错觉!它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如同黑暗海洋中唯一闪烁的灯塔,微弱却无比坚定地指向……下方?
不,不是方向。在这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方向毫无意义。那是一种……锚定。一种与某个遥远而未知存在的微弱共鸣!
嗡鸣声越来越强,带着一种近乎焦急的催促感。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竟传来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暖意,如同寒夜中最后一点星火,微弱地煨烤着他即将冻结的心脉。
活下去……七夜……
师父的声音仿佛再次在灵魂深处响起。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挣扎,混合着那刀鞘传来的微弱暖意和牵引,如同投入死灰的最后一粒火星,猛地点燃了林七夜残存的意志!
“咳……!” 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在狂暴的乱流中调整姿态。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和空间之刃的切割。但他不管!仅存的右手死死攥紧那冰冷的刀鞘,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感知,都拼命地凝聚在掌心,去感应那微弱的、却代表着唯一生机的……共鸣!
刀鞘的嗡鸣陡然变得急促!那股牵引感瞬间增强了数倍,如同无形的丝线猛地绷紧,强行拉扯着他残破的身体,在混乱无序的空间乱流中,朝着一个特定的“点”……狠狠拽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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