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夜色渐深,酒阑人散。
送走郑泰四人后,邓安站在食肆门口,望着洛阳城清冷的月色,心中波澜起伏。
荀攸那句“薪上之火,燃烧愈烈,崩塌愈速”如同警钟,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知道历史走向,董卓的确即将败亡,但亲耳从这个时代的顶尖智者口中听到如此精准的判词,感受截然不同。
张清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公子,夜深了,寒气重。”
邓安回过神,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转身回到店内。吴老三已经在收拾碗筷,脸上还带着招待贵客后的兴奋与疲惫。
“阿安”张清改了称呼,更显亲近,他眉头微蹙“方才那些先生所言,似乎……并未将公子视为同道。”
他心思敏锐,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隔阂。
邓安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他拍了拍身旁的胡床,示意张清坐下。“老张,你觉得这胡床坐着,比跪坐席上如何?”
张清一愣,随即老实回答:“自是舒服许多,腿脚不拘束。”
“这便是了。”邓安目光扫过空荡的食肆。
“他们觉得席地而坐是正理,是礼仪。觉得我这胡床小马扎是异类,觉得我这庖厨之术是奇技淫巧,觉得我的寒门出身低人一等,他们懂个毛,让他们回到我老家那边,户口都上不了。他们那个圈子,千百年来形成的规矩和看法,根深蒂固,难以沟通。”
邓安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坚定。
“但是,规矩是人定的,也是可以用来打破的。他们看不到炒菜的美味,看不到胡床的舒适,或者说,他们看到了,却不愿承认其价值,只因它不符合他们认可的‘道’。”
“那公子之意是……”
“荀公达看得透董卓,却未必看得透天下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邓安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光芒,“他们依赖门第、声望、经学,这些在太平年月是通天阶梯。但在这即将到来的大乱之世,什么才是最硬的道理?”
“他们清谈高论,固然能洞察先机,但最终能改变局势的,还是刀兵与粮草。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积累这些最实在的东西。”
邓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们可以看不起庖厨之子,但总有一天,他们会需要我提供的酒肉来宴客,需要我这个地方来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