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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霓凶狠的眼神转瞬即逝,变幻无形, 只有距离她足够近, 也足够熟悉她的人才能发现其中区别。再看一眼, 她又是那清冷倔强的,有宁折不弯的气性, 垂着眼, 长直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阴影,有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纯净婉约。
“摸着你的良心说。”
“我说没有, 就是没有。”陆霓说。
她说的没有,大概率是指:她没有良心, 蒋垣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收回手, 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陆霓在陌生封闭的环境里感觉很不自在,抬眼又看见他浴袍没系紧,胸口空了一大片, 里面的肌肉群块状分明,就这么直白地杵在她面前。陆霓已经尴尬红温,没法再待下去。
她讶然片刻, 很快回神, 压低声音说:“你从来都知道我的家境不好, 成长经历坎坷,和陈延结婚, 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至少我没有对不起过你,如果你是冲着我来的,你想做什么, 可以直接告诉我。”她有点低头的意思。
先是让她离婚,又揭发陈延工作违规,陆霓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一举一动被盯着,这样的折磨也受不了。
她的眼睛很大,一次可以蓄很多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往下掉。
蒋垣看笑了。她最初就是用这种眼神,让许竹心甘情愿养她。又有用这种眼神骗过所有人,她没做任何事。
即使知道她是装的,蒋垣也难免后背发沉,喉头紧腻,一席话堵在嗓子里。
陆霓的眼泪,开始连串珠似的往下掉。
他终于不耐烦,冷声,吐气:“不要哭了。”
陆霓气恼羞愤,扭过头去默默擦眼泪,满脸都是湿漉漉的。蒋垣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再次:“我说,不要哭了。”还需要别人上手给她擦吗?
陆霓接过纸,但没抬眼看人,目光沉沉灭灭,只是伸出来的手背也全是湿的,一个人的眼泪怎么能这么多。别人是水做的,她可能是海水。
蒋垣说:“你回去吧,电话保持畅通,需要你做什么我会再通知你。陈延能不能保下来,也看你。”
陆霓一愣,不相信他竟然就这样让她离开,但没有一秒停留,快速走掉了。
然而她待过的空气,留下幽幽的香气,蒋垣打开窗通风,好半天那股香气仍旧挥之不去,有点像山茶花,又清清甜甜,混合了点玫瑰和荔枝的果香,闻起来是干净的皂感。
他左右找找,最后在浴袍袖口上发现了,刚刚两人不小心发生肢体碰撞,她伸手抓他的手腕留下的,是香膏。
陆霓走到楼下,心跳还在七上八下,肩膀仍有撞墙的重量感,其实是他的身体。
她并没有惊吓,因此坐进车里没立即走,而是抬头去看高层的窗户,思索蒋垣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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