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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一行人寻了处背风的山坳露宿。
不敢生起明显的篝火,只在几块岩石围拢的凹陷处点了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几张疲惫的脸。
朱慈烺抱着膝盖,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目光有些游离。
白日里孙世振那番关于“小仁”与“大仁”的论述,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他自幼所受的教导,无不是“仁者爱人”、“民为重,社稷次之”,可孙世振却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在某些时候,冷酷才是对更多人负责。
孙世振将他的迷茫看在眼里。
他知道,仅仅打破太子对“仁政”的浅层理解还不够,必须从根本上动摇他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集团的信任。
否则,即便到了南京,太子也很可能被那群惯于党争、善于辞令的文臣架空,重蹈崇祯皇帝的覆辙。
夜风微凉,带着荒野的气息。
孙世振用树枝拨弄了一下微弱的灯焰,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您可知晓崇祯四年,登莱巡抚孙元化麾下参将孔有德叛乱之事?”
朱慈烺从思绪中被拉回,点了点头:“孤在宫中听师傅们提起过,说是孔有德狼子野心,不服王化,悍然作乱,致使山东糜烂。”
这是官方史书和经筵讲师的标准说法,将责任完全推给武将的跋扈与不忠。
孙世振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笑意:“殿下可知,这场波及山东、震动朝野的大乱,最初的起因是什么?”
朱慈烺疑惑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