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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羽心中一喜,甩镫下马,交与伙计后,便拾阶而上,来到二楼的雅座。
饮酒、菜肴他可全然内行,欧阳九曾把天下名酒,几大菜系各省各城的名菜一一讲给他听,当时也不过是为消寂寞,此刻段子羽点完酒菜,却把老板蒙了个正,还以为他真是名门巨贵的公子哥,不敢怠慢,亲自下厨督办。须臾,酒菜齐备,段子羽急驰多日,不过以干粮果腹,此刻酒菜香溢四座,举杯下箸,痛饮大嚼起来。
正吃得欢快,忽觉背后微风一掠,他一手反探出去,恰恰捉到了一只手,这只手刚刚插进他背囊中,一吃他捉住,不禁呀了一声。楼上顿时哗然,老板和伙计齐地抢上来,惊问道:“公子,这小丫头是小贼吗?”
段子羽回身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红耳赤地站在面前,一只柔若无骨,纤长白嫩的手落在自己掌握之中。当下另一只手举杯笑道:“是妙手妹子,好久不见,一见面还是这么爱闹着玩,掌柜的,再加一副杯箸,酒菜照式再上一道。”
掌柜的心中释然,酒楼闹贼对生意上可不大好,既是兄妹闹着玩,当然无妨。可他开了几十年酒楼,过往行旅,三教九流哪些不曾在眼皮下阅过,这一双招子毒得很,总觉这兄妹间有些不对劲。但生意上的人只求赚钱,讲的是和气生财,哪有事不找他,他反去找事的道理,当下又送酒菜杯箸上去。
小姑娘坐在桌前,满脸红霞尚未退去,神情甚是忸怩,手往回抽了几回,就如嵌在石缝里一样,哪里抽得动。索性任他握着,看他还有什么奇招,心中连珠价叫苦不迭,她八岁习偷,学自名师,十二岁上出道,至今五六年了,凡是看上眼的东西从没在手底下漏过,哪想到今日失了手,听人家称她妙手妹子,那明是贼的雅号,不知这小子具何用心。
她哪里知道一般人对妙手先生,妙手妹子恨之入骨,段子羽对之可亲近得很。他生平最爱的人欧阳九便是这一行的老前辈。张宇真盗了明教的圣火令,被颜垣的重手暗器击断双腿,逃至他练功之地时,已是神疲力竭了,又被颜垣等人循踪追到,换了旁人早已退避三舍,免得沾上些贼味上身。段子羽却敌忾同仇,大施九阴白骨爪,将颜垣等人杀了。此刻握着这双柔荑,心中却也纳罕,怎么这世上漂亮的女孩子都愿意作小偷?当下还怕被人看破,和这对面而坐的“妙手妹子”姨妈长,姨爹短地攀谈起来,妙手妹子自是乐得敷衍,两个人空里来,空里去,把件没影的事聊得热火朝天。
聊着聊着,段子羽的手便松了,笑道:“妙手妹子,你这番要到哪儿去呀。”
妙手妹子见四周已无人注意,贝齿轻咬,低声啐道:“妙手,妙手,你省了这两个字好不好,难听死了。”
段子羽心道,你做得出来,还怕人说,但见她娇嗔满面,飞彩流霞的脸,心一软,不再调侃。笑道:“省便省了,有何难。”
他酒足饭饱,急于上路,招来伙计算完账后,把一锭黄金放在对面,笑道:“妹子,后会有期。”转身下楼去也。
那位姑娘抚着那锭金子,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牙关一咬,毅然跟了出去。
段子羽牵马出了南城门,拟欲经汉中,南下入川,直驰峨嵋。
他方要上马,忽见前面林子里转出一个姑娘来,他咦然笑道:“妙……妹子,真是山不转水转,不想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他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把那“手”字吞了回去。
姑娘春山隐蹙,愀然变色道:“就要死到临头了,还只管油嘴滑舌,恐怕死了都是糊涂鬼。”
段子羽笑道:“妹子,我可没敢得罪你,可必拿死来咒我。”
姑娘咬牙道:“咒你?你要是得罪我半点,此刻已经死了。”说着伸手取过马鞍,从中揭开,里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蜂尾钢计,一色蓝汪汪的,显是喂有剧毒。
段子羽悚然汗出,颤声道:“这,这是谁做的手脚?”
那姑娘道:“告诉你,你也未必认识。其实我也是多此一举。你躲过了这一关,躲不了下一关。告诉你也不过是让你多活一阵子。”言下黯然,唏嘘不止,眼圈都红了。
段子羽怪道:“姑娘,是哪些人要害我?是魔教中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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