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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巴西的反应（第1页）

里约热内卢，卡特特宫，总统办公室，1924年4月2日。

午后的阳光穿透热带雨林特有的湿热空气，透过总统办公室高大的法式落地窗，在铺设着浅色柚木地板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巴西咖啡香气与刚刚从花园采摘的卡特兰兰花芬芳。墙上悬挂着佩德罗二世皇帝的肖像与独立纪念碑的版画，壁炉里虽未生火，但精致的银质摆件与真皮沙发仍透着庄重典雅的气息。总统阿图尔·贝尔纳德斯（Artur bernardes）身着深色西装，领口系着巴西国旗颜色的领带，正站在巨大的南美洲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标注着“亚马逊河流域”的区域。这位巴西共和派领袖，此刻正主持一场关乎国家经济命脉的秘密会议。

围坐在红木会议桌旁的，是巴西权力核心的要员：外交部长奥塔维奥·曼加贝拉（otávio mangabeira）、财政部长利昂尼达斯·普拉多（Le?nidas prado）、工商部长维托里诺·德·弗雷塔斯（Vitorino de Freitas）、农业部长若泽·卡洛斯·德·马塞多（José carlos de macedo）、陆军部长伊图利诺·佩雷拉（Itulio pereira），以及巴西驻联合帝国帝都大使若昂·巴蒂斯塔·德·苏扎·杜斯雷斯（Jo?o batista de Souza duarte）。

“先生们，”贝尔纳德斯总统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米纳斯吉拉斯州的口音，“我们今天必须直面一个屈辱的事实：亚马逊的橡胶，这片养育了我们祖先的土地上流淌的‘黑色黄金’，其控制权却牢牢掌握在英国人手中。所谓的‘巴西橡胶公司’，不过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英国资本傀儡，与巴西人民毫无关系！而联合帝国的东方橡胶公司（1854年建立，全球橡胶垄断），竟敢在我们的后院与英国佬争夺市场，这究竟是威胁，还是机遇？”

外交部长曼加贝拉扶了扶玳瑁眼镜，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圣保罗州报》的剪报，头版头条赫然是“英国皇家橡胶公司在帕拉州强行征收土地”的报道：“总统先生，这不仅是经济掠夺，更是主权侵犯！英国通过《英葡条约》（1808年）的残余影响力，操控着我们在亚马逊地区的特许经营权。我们的橡胶农被迫以低于国际市场价百分之四十的价格，将乳胶卖给英国的中间商，利润的大头则流向伦敦的银行家口袋。更令人愤慨的是，美国国务卿休斯（charles Evans hughes）上月公开指责英国‘破坏门罗主义，将经济殖民之手伸向美洲’，这与我们巴西的立场不谋而合！”

“门罗主义？”财政部长普拉多冷哼一声，他翻开一本财政赤字报告，纸页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休斯的漂亮话解决不了我们的财政危机。英国巴西橡胶公司（1855年建立）每年从我国攫取的财富，相当于我国全年财政预算的百分之十五！我们的国库空虚，教育改革停滞，铁路网建设遥遥无期。而联合帝国的东方橡胶公司，虽然也垄断全球橡胶市场，但他们至少‘明码标价’，且主要市场在亚洲。如果我们能设法打破英国人的垄断，哪怕只是引入联合帝国的竞争，也能迫使英国橡胶降价，让我们的橡胶农喘口气！”

工商部长弗雷塔斯猛地拍案而起，他的袖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普拉多部长说得太对了！我们的橡胶加工业——那些可怜的轮胎厂、胶鞋厂，因为买不到廉价的国产橡胶，要么倒闭，要么只能使用英国人的次级产品！联合帝国的荣耀集团（科技垄断，1798年建立）曾向我们抛出橄榄枝，提议转让先进的橡胶硫化技术，代价仅仅是允许他们在巴伊亚州建立一个小型加工厂。但英国人以‘威胁国家安全’为由向我国政府施压，导致谈判破裂！这是赤裸裸的经济霸权！”

农业部长马塞多补充道，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亚马逊支流：“总统先生，亚马逊地区的橡胶树种植面积在过去十年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不是因为土地贫瘠，而是因为英国公司垄断了种子和苗木，蓄意控制产量以维持高价。我们的农民世代以割胶为生，如今却沦为英国资本的奴隶。联合帝国的南洋联邦（首府雅加达）总理苏加诺（印尼裔），上个月在万隆召开的‘南洋橡胶生产者大会’上，公开呼吁‘打破西方垄断，建立公平贸易体系’——这番话，说到了我们巴西橡胶农的心坎里！”

陆军部长佩雷拉沉声道，他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经济问题若持续恶化，恐将引发社会动荡。我在北部边境的部队报告，已有橡胶农自发组织‘护林队’，对抗英国公司的武装保安。若英国与联合帝国的橡胶竞争升级为军事对峙（尽管目前仅在商业层面），我们必须确保亚马逊流域的稳定，防止外部势力借机干涉我国内政。”

驻联合帝国帝都大使杜斯雷斯清了清嗓子，他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中取出一封加密电报，纸张边缘因反复折叠而磨损：“总统先生，各位阁员，我在帝都的四年任期，让我对联合帝国的东方橡胶公司有了深入了解。该公司虽为全球垄断巨头，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东方橡胶公司的最大竞争对手，正是英国的巴西橡胶公司。联合帝国的南洋党党首杨康（新加坡总部），急于扩大南洋联邦（首府雅加达）的橡胶出口份额，以巩固其在党内的地位。而他们的驻里约热内卢大使何金龙（南洋党人），正是杨康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睛’和‘桥梁’。”

“何金龙？”贝尔纳德斯总统眯起眼睛，“这位大使最近有何动向？”

杜斯雷斯展开电报，逐字逐句地念道：“何金龙大使上周秘密拜访了巴西橡胶农协会主席若昂·佩德罗·内维斯（Jo?o pedro Neves），提出三项合作意向：第一，东方橡胶公司以高于英国公司现行价格百分之二十的报价，收购巴西橡胶农的乳胶，但要求直接交易，绕过英国中间商；第二，联合帝国的永恒集团（交通垄断，1848年建立）愿向我们提供低息贷款，用于升级亚马逊地区的橡胶运输港口；第三，邀请我国派遣技术人员赴南洋联邦学习先进的橡胶种植与加工技术，费用由东方橡胶公司承担。”

“百分之二十？”普拉多部长倒吸一口凉气，“这足以让我们的橡胶农收入翻倍！但英国人会善罢甘休吗？”